池建强的公开课

讲讲咱互联网行业自己的故事

个人成长,观点,认知, 软技能

池建强 极客时间创始人、墨问西东创始人

第439期|离开Facebook与百万美元后,他的技术故事才刚刚开始

讲述:李佳 大小:9.91MB 时长:00:10:20
00:00
1.0×

你好,这里是卖桃者说。

每个成功的技术人都有着他独一无二的成长故事,故事不可复制,但他们在故事中每个岔路口做出的选择,以及选择背后体现出的认知和原则,却是值得我们学习借鉴,时刻对照自己的成长之路的。今天,我们想跟你分享的是Juicedata创始人刘洪清Davies的技术成长故事。

初次见到 Davies,你可能会涌起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:墨绿色的冲锋衣、简约的发型、很少离身的笔记本电脑和双肩背包——标准的码农配置。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他不是个普通的程序员。

清华硕士毕业,毕业后即加入豆瓣成为早期员工,并研发了国内最早的开源 KV 存储 Beansdb 和 DPark ( Python clone of Spark );2013 年他加入 Facebook 总部负责 HDFS 方面的研发,2014 年加入 Databricks,帮助 Spark SQL 实现了上百倍的性能提升。2017年开始在大数据领域创业,推出分布式数据系统JuiceFS。

虽然,一直在大数据领域摸爬滚打,但Davies并不是科班出身,他在大学期间学习的是电气工程,编程只是个业余爱好。好在这个爱好被他发展的相当不错,2007 年,他刚从学校毕业,就有两份 offer 摆在面前:

  • 一份来自中科曙光,月薪在 15k 左右;
  • 一份来自员工还不足 10 人的豆瓣,月薪 7k。

Davies 考虑了一下,去了豆瓣。与同期清华硕士毕业生相比,他光荣地成为了个人收入排行的“吊车尾选手”。当月薪相差 2 倍时,还能做如此选择,原因一般有 2 点:

  • 被 CEO 阿北的个人魅力“忽悠”住了;
  • 文艺基因深种,与豆瓣非常契合。

但 Davies 都不是,他只是认为,创业公司开放的技术氛围,和来自当时豆瓣首席架构师洪强宁教授的信任,能让他在技术上有更多探索和学习的可能。

谈及理想的工作状态,Davies 很喜欢一个词:“自由”,这个词,在豆瓣实现了。

2007 年,豆瓣相册上线,大量的图片数据需要存储。Davies 调研过 MogileFS,也啃过 AWS 的 Dynamo 论文,团队非常信任他,允许他用 Python 写出原型,实践自己的想法,继而迅速地上线验证并持续地优化迭代。

也正是在豆瓣的六年时间里,他开发出国内最早的开源 KV 存储 Beansdb 和 DPark ( Python clone of Spark )。前者被一些粉丝盛赞为拥有“匠心独具的设计思想、深厚的技术水平、优雅的解决方法”,其核心设计理念也在豆瓣沿用至今。

自由是什么?在 Davies 的眼里,部分意义是“职责范围”,他解释道:“比如我有一个相对明确的职责范围,而在这个领域里面,我是专家,所以这个领域里面的事情,我都可以相对比较自由的去负责,推着往前走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我擅长的领域会越来越多。”

2013 年,他离开豆瓣加入 Facebook,去 Facebook 之前,他以为这里是一群很有个性、牛到不行的硅谷“黑客”,闷不吭声地写各种酷炫的代码;去了以后他才发现,Facebook 非常强调短期、可量化的人员产出,与自己投入到长期项目中的心愿相悖。

在 Facebook 时,Davies 的职位级别是 E5,岗位要求是“能够相对独立地完成一些困难的工作”。不过他有不同意见:“我可能给自己定位的期望是 E6、E7 级别的人该干的事情,能够在一个重大事情有一个突破性的事情。”

而且身在异国他乡时,大量、积极的团队沟通往往比较关键,他标准的“湖南英语”在这时成了最大的阻碍。在缺乏了解、缺乏信任、缺乏沟通的情况下,Davies 也很难像从前一样高产,无奈之下,只能对当时已经较为成熟的 HDFS 做一些边缘维护。

此时他又面临了两个选择:

  • 坚持下去,薪资之外,还能变现价值 100 万美元的股票;
  • 立刻离职,股票全部作废,因不满一年,再赔偿 1 万美元的 Sign-on Bonus (入职奖金)。

他选择了离职,他说:“当时自己内心觉得太难受了,这太难受了,就觉得这很不舒服,度日如年的感觉。虽然也能咬牙挺过去,但觉得这不是我最想要的东西。”

回想起在 Facebook 的经历,Davies 就像一个不小心看了恐怖片的孩子,聊天的过程中还提到:“前段时间,不是还有位工程师跳楼了?”

Davies 所说的华人工程师名叫 Qin Chen,2019 年 9 月 19 日在 Facebook 总部跳楼身亡。他的死曾引起了公众的大规模抗议,反对 Facebook 漠视员工感受的行为。在 Facebook,即便你彻夜加班,也可能被列入“PIP(待努力)”名额中。对于华人工程师来说,这意味着你的工作签证也随时可能化为泡影。

从 Facebook 离开后,Davies 加入了 Databricks,也回到了熟悉的节奏。对于他来说,在技术领域实现一定程度的自由探索和自我提升,是工作生活中的必需品,他为 Facebook 的效率文化而惊叹,但似乎更喜欢 Databricks 举行的 Hackthon 挑战赛。

正是在那场 Hackthon 挑战赛上,他帮助 Spark SQL 实现了上百倍的性能提升。也正是在Databricks期间,他萌生了创业的想法。

当时,Davies 负责为 Databricks 的存储层提速,虽然 AWS 已有相关的存储方案,但问题很多,且迟迟无法解决。于是,他提议,自研新的存储方案,系统性地解决问题。

不过,在当时的 Databricks,从架构师到管理层,几乎全部认为风险太大,没有人支持 Davies 的提议。他回忆道:“当时, CTO亲口对我说:‘存储这不是我们擅长的事情,能不碰尽量不要碰。’”Databricks当时的CTO是Matei Zaharia,也是Apache Spark的作者。

单纯从企业运营的角度上来讲,Databricks 管理层的决策不能说错。毕竟对于初创企业来说,专心加强“长板”往往更为重要。但在这个充满传奇的时代,以盈利为导向的商业运营思维不能代表一切,总有一些领域的专家,就像冥冥之中受到某些“玄妙使命”的感召,奋而投身去做一些独树一帜的事。

以苹果公司为例,库克时代的公司业绩表现远远好于乔布斯时代。在库克的商业运营下,苹果股价翻了至少 3 倍,现金存储一度达到 2672 亿美元,与当时的美国政府不相上下。但那又怎么样?乔布斯的名字从未被忘记。

在 Databricks 否决 Davies 的技术方案后,大概 Matei Zaharia 也没有想到,这个中国来的工程师颇有“美式英雄主义”精神。他不但没有放弃,反而用业余时间单枪匹马地写了个原型出来。之后,Davies 回忆道:“我找了一些朋友的公司去试用,发现效果也可以,所以我在想既然有这么不错的东西,就不能埋没它。”

2017 年,Davies 在美国远程敲定了国内的投资和早期客户,叫上当时也在创业的苏锐,共同创立了 Juicedata,并将产品命名为 JuiceFS。

如果创业是一场高复杂度的牌局,那么 Davies 一定是个“最不讲道理”的牌手,他连风口都没追过就“落座了”。他的眼里始终只有技术,回忆起为什么要创业,也只是说:“这个赛道不是我选的,是刚好一不小心到了赛道上,然后我就积极、直接地往下走。”

还在豆瓣的时候,阿北(豆瓣创始人兼 CEO 杨勃)曾问过 Davies,你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什么?喜欢产品开发、管理岗位,还是其他的什么?他的答案是,向最核心、最底层的技术方向靠拢,做技术方面更有挑战的事情。

王兴创立饭否几年后,曾经考虑过交给其他人管理,于是和当时的红人和菜头一道,约了 Davies 吃饭,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。他反问:“我加入后,能为公司做什么?”答案没找到,最终未能成行。

也曾有过金融、保险领域的公司邀请他去做 CTO,被他果断拒绝。他说:“我能管好上千台计算机,但不一定能管好 10 个人。”

但如今,他推翻了过去的所有回答。虽然是硬着头皮创业、出任 CEO,但已带领团队走过了三个年头,服务着超过 20 家互联网、人工智能领域企业;虽然他不善管理,但也在不断地思考和提升管理技巧,偶尔还要关心一下单身员工的“个人问题”。

有时,他像个最“古怪”的技术人,不想当比尔·盖茨、扎克伯格,对 Facebook 和百万美元的追求也显得动机不足;又偶尔,你会觉得他才是真正的技术人,怀揣着一种对技术的朴素信仰。只要能让合适的技术发挥正确的作用,让技术能够服务更多的人和企业,他不惜放弃传统意义上,人们珍视的许多东西,转过头“为难”自己。

在这种有些矛盾对立,又暗暗和谐统一的表征下,我们可能会突然明悟:究竟是何种力量在推动着这个科技时代的迅猛发展?

这种力量,是一群人。

他们习惯用技术解决实际问题;他们是一小批为了 0 和 1 而兴奋的技术人,致力于将万维网(World Wide Web)的原义变成现实;他们会为了一个 Bug 不眠不休,将算法实现当作娱乐消遣,以贡献开源代码为最高荣誉。

他们很难成就财富神话,服装审美也被他人诟病已久,他们是只属于代码的英雄,承担着本世纪最前卫的“基建”任务。

好,关于Davies技术成长故事,就先和你聊这么多,希望你也能始终保持对技术的热爱,成为属于你自己的代码英雄。

卖桃者说,明天见。

(策划:成敏;编辑:夏天)